——在北京市职工教育协会 2007 年年会上的发言
北京职工教育协会会长李永涛
同志们：
终身教育非常重要，是进入 21 世纪的关键所在，是当代国际教育界影响最大的理念，也是当代国际教育界传播最广的一种理念，而且是当代绝大多数国家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根本原则。我希望通过今天的发言，能够进一步引起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并能够以此来指导我们的教育理论研究和教育工作实践。
我发言的题目是“关于终身教育的几个问题”。为了清楚起见，下面分成四个小问题来讲。
一、终身教育思想萌芽早已有之
国内外学术界普遍认为，终身教育思想的萌芽自古就有。为了说明这个问题，他们举出了若干个典型事例。
例如，我国春秋末期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孔子就主张“有教无类”，即不同类别的人都是教育的对象，这里自然也包括不同年龄段的人。孔子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他的学生当中的确有不少就是成年人。孔子在《论语 · 为政》中留给后人一段至理明言：“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段至理铭言，就反映了孔子的主张当中所蕴含的终身教育思想萌芽。
又如，希腊古典文化的集大成者亚里士多德就主张“儿童和需要教育的各种年龄的人都应受到训练”，最好使全城公民都“受到同一的教育”。另外，古代波斯的伊斯兰教也强调通过教育来完善自身，该教的教父就要求教徒“从生到死”，要不断地自我教育、自我完善。可见，终身教育思想的萌芽不仅中国古代有，而且外国古代也有。
近代西方资产阶级革命促进了终身教育思想萌芽的传播和发展。例如，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曾对法国教育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先后执政的资产阶级各党派都非常重视国民教育的发展。 1989 年法国大革命胜利以后不久，在向国民议会递交的一系列法案当中，就第一次提出通过发展“公教育”来满足人们终身学习的需要。法国在有关发展“公教育”的提案中明确指出：“若认为教育仅仅是限定于儿童和年青人的活动，那绝对是社会的偏见。”法国出现的情况在英国也有体现。例如， 1919 年英国成人教育委员会在《最终报告书》中，就提出发展继续教育的主张，目的是扩充成人教育施教的机会，可见，受近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的影响，近代终身教育思想萌芽在当时也有了进一步发展，其显著特点是通过倡导“公教育”来发展终身教育，把发展终身教育视为“国家义务”。
二、现代终身教育思想的形成
二战后，西方发达国家纷纷致立于经济恢复和政治改革，并相应地进行了教育改革和创新，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由于科技的迅猛发展，世界进入了“知识爆炸”时代。由于科技迅猛发展，使知识废旧周期缩短，给教育的发展提出了许多新要求，要求教育要先行、要延长。于是，以反映现代社会经济发展需要为特征的、以终身教育思想为核心的现代教育思潮率先在发达国家逐步形成并广为传播。
提起现代终身教育思潮的形成和传播，有两本知名的专著及其作者不应忘记、必须提到。
1. 保罗 ·朗格朗的《终身教育引论》
196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人教育局局长、法国著名的成人教育学家保罗 ·朗格朗，向当时的国际成人教育促进委员会递交了一份关于终身教育构想的提案，该委员会讨论并肯定了这份提案，接着又于 1970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版了他的《终身教育引论》一书。这本书详细阐述了作者的终身教育思想，提出了实施终身教育的一系列原则和建议。这本书的特点是，富有新意、耐人寻味、探索性强、开创性强，被国际教育界公认为是一本了不起的著作。
我第一次接触这本书是 20年前了,书中有一段关于提倡终身教育的精彩论述，我至今还能背诵下来。 保罗 ·朗格朗认为数百年来，把人生分成两半，前半生用于受教育，后半生用于劳动，这是毫无科学根据的。 保罗 ·朗格朗主张，要把教育作为每个人从生到死的继续着的过程，当每个人需要的时候，就应以可行的方式，给他必要的受教育的机会，无论是就业前还是就业后都应该这样。作者对终身教育思想这一精当阐释，轰动了当时的教育界，得到了广大读者的一致赞同。
2.以埃德加·富尔为首的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的《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
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16届会议召开，会议决定成立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组织深入研究世界改革与发展问题，最后还要拿出一份研究报告来。遵照这一决定的精神，以埃德加·富尔为首的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成立之后，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于1972年5月完成了题为《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的研究报告。这个报告着重阐述了两点：一是对教育的功能作了与时俱进的说明。报告强调，当代的教育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局限于按照某些预定的组织原则、需要和见解去训练未来社会的领袖，或想一劳永逸培养一定规格的青年”，而是要面向整个社会的成员。二是对受教育的时间作了与时俱进的说明。报告强调，人们受教育的时间也变了，不能再局限于“某一特定年龄”，而是要朝着“个人终身的方向发展”。
综上可见， 1970年 保罗 ·朗格朗的《终身教育引论》和 1974年以埃德加·富尔为首的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的研究报告《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这是关于终身教育思想的两部最具代表性的著作。这两本书的问世就标志了现代终身教育思想的形成，而且引发了传统学校教育观念的革命。这一革命，被教育理论界认为，“可以与哥白尼'日心说'带来的革命相媲美，是教育史上最惊人的事件之一”。
三、终身教育引发传统教育的革命
所谓终身教育，通常是指人们在一生当中所接受的各种教育的总和。它包括幼儿、儿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等各个年龄段的各种形式的教育，既包括正规教育也包括非正规教育，既包括学校教育也包括家庭及社会教育。也就是说，终身教育是一种把教育贯穿于整个人生的教育理念和思想。终身教育内涵丰富：从时间的维度上说，教育应该是人生全过程的教育，而不只是儿童时期、少年时期和青年时代初期的教育；从空间维度说，教育应该超越学校的围墙，应与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各个方面紧密结合；从教育内容说，教育不应只注重学科系统知识的学习，而应从各类人群不同需要的实际出发加以施教；从学习方式说，教育不应该仅仅是老师讲、学生听，或者是通过向书本请教进行学习，而应该鼓励人们通过多种渠道去攫取知识；从教育目标来说，教育不再是帮助人们去一劳永逸的获取知识，而是要帮助人们建立一个不断演进的知识体系——学会生存。
按照上述这一论段，显然就要对传统教育进行彻底改革，通过改革建立一个从纵的方面能够贯穿人的一生、从横的方面能够包括个人、家庭、学校及社会等多个侧面的一体化的教育结构和体系，而这就是适应现代社会发展需要的新的终身教育体系。保罗·朗格朗的这一思想，不仅启动了构建终身教育体系的工程，而且引发了各级各类传统教育的深刻变革。总之，终身教育理念的确立，将从根本上改写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学校教育，这的确是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革命。
终身教育是对传统学校教育制度的根本变革，但绝不等于全盘否定和排斥学校教育。它所要否定和排斥的是一提教育就是指学校教育的“等同论”、“唯一论”，它所要否定和排斥的是只要接受过职前学校教育就可以包管个人终身的陈腐观点。保罗·朗格朗最善于以新的理念、新的视角、新的高度来看待今天的学校教育，他认为，学校教育是必要的、不可少的，但只是终身教育的一部分、一个环节，更确切地讲是终身教育中起始的部分、奠基的环节，而绝不是一生所受教育的全部，更不是一生所受教育的唯一。可见，只有着眼于建设多维的立体的开放的终身教育体系，才能找准今天的学校教育在现代教育体系中的位置。
要根本改革传统的学校教育制度，而又不否定和排斥学校教育。关于这一点，《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一书也有清晰的阐述：“科学知识和科学观点乃是事物与现象的普遍和本质的精华……如果我们要掌握这种科学知识和科学观点，特别是要掌握这种知识体系和方法的话，我们就需要接受设计恰当的教育机制对我们所实施的有组织的教育。”言下之意，学校的系统教育是必不可少的。接着又指出，“学校，即向年轻一代有条不紊地施行教育所设计的机关，在培养对社会发展有贡献并在生活中起着积极主动作用的人方面以及在训练人们适当地准备从事工作等方面，现在是，将来仍然是具有决定性因素。”
总之，终身教育思想的确立，引发了传统教育的革命，所否定和排斥的是传统的学校教育观念，并不是要否定和排斥学校教育。
四、终身教育在我国的贯彻和实施
改革开放之初，终身教育思想开始在我国流传。在我国，最早接受、宣传、贯彻、实施终身教育思想的是广大的成人教育工作者。有人说，我国终身教育的实施是在成人教育取得一定成绩的基础上进行的。我赞成这个观点，因为成人教育是实施终身教育的前沿阵地，由于有了成人教育的发展才为终身教育思想理念的确立奠定了基础。
在我国，与实施终身教育思想相关的三件大事不应该忘记： 1987年国务院批转国家教委《关于改革和发展成人教育的决定》中，第一次正式提出“成人教育是我国教育事业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1993年，我国印发了《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指出“成人教育是传统学校教育向终身教育发展的一种新型教育制度”，这是在我国国家级教育文件中第一次提到终身教育；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颁布实施，第11、19、41条中对终身教育做出了明确的法律规定，使终身教育以法律的形式在我国确定下来。
21 世纪是知识经济时代，是信息网络化时代，是经济全球化时代，是以人为本的时代。在这一时代背景下，终身教育思想和理念正在被我国越来越多的人民大众所接受。在我国发达和较发达地区，构建终身教育体系、形成浓厚学习氛围的工作如火如荼。许多城市的终身教育呈现了学习基地网络化、教育手段现代化、学习内容多样化、教育形式多元化的发展趋式。
在我国，有些地区创新终身教育模式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如浙江省的“终身教育券”制度就很典型，它起始于浙江省农民培训，而后来移植到该省的社区教育。该制度以“社区教育机构设计菜单，政府买单”的形式来鼓励和组织广大市民参加终身学习活动。可见，在我国终身教育有美好的发展前景，但多数地区的终身教育起步较晚，离发展目标还比较远，影响终身教育向纵深发展的因素还很多。
21 世纪是一个学习的社会，坚持终身学习将是唯一能够适应现代社会要求的生活方式。终身教育理念形成于上世纪 60 年代。在此基础上，上世纪 70 年代初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提出了“向前进”的目标。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在上世纪 80 年代就做出决定，采用由学历社会向学习化社会过渡的策略。 1991 年 4 月美国政府就提出了把美国变成“人人学习之国”、“把社区变成大课堂”的发展战略。可见，构建终身教育体系是创建学习化社会的基本途径，而创建学习化社会则是发展终身教育的下一个目标。
在我国，学习化社会的建设起步也比较晚，总体上还处在探索阶段。但是，自从党的十六大发出“要形成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号召以来，以终身教育体系构建、各类学习型组织普及为基础的学习型社会建设工作步伐大大加快了。以首都北京为例，构建终身教育体系、创建各类学习型组织，尤其是创建学习型城区的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北京创建“学习之都”大会正在积极筹备，《市委、市政府关于大力推进学习型城市建设的决定》已经修改到第六稿。为了促进“学习之都”的建设，北京市各级领导对社区教育、职工教育、职业教育的发展格外重视。我建议北京市职工教育协会的会员单位要从这一宏观发展态势出发，从搞好自身的理论和实际工作入手，为在北京创建“学习之都”而努力，不断做出新的贡献。
